養

32歲囊括四面八方，成雙成對的引力無比強烈，無法坐視不管。實驗因子蠢蠢欲動，創作的奇形怪狀促使玩性大發，抗拒自我設限，激盪未知領域的觸類旁通。

沉寂多時，沉積在人體的有形無形，那些看似靜止停滯的狀態，打算變成化石了嗎？也許其實都在流動轉變，得細心察覺。

頭髮是這幾年最不受限制的，即使我沒有工作沒有收入，它始終自顧自地生長，從努力抓出一撮馬尾，到馬尾長到必須對摺綁，以及日益頻繁地毛躁散亂。這次雖然蓄髮範圍只有頭頂一小區，不過我已體認到照顧長髮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就這麼檢視自己的身體機能能到什麼程度，也沒有設定剪髮捐髮的時程，只是感覺差不多是時候（因為日益不耐哈哈），那麼從30歲生日開始，到32歲生日結束。

我的32歲生日企劃以「代謝」的概念展開，今年回到台北展開汰舊換新的工程。在個人計畫方面，能與剪髮捐髮作搭配的，大概屬全身按摩最合適。我很能忍受疼痛，最重要的是按對位置，才能真正活絡身體。

起初我不擔心捐髮，也研究過整個程序，倒是標榜必痛的全身按摩，讓我既期待又緊張，結果實際情況卻完全相反。捐髮前的最後一關，在於剪髮時必須以橡皮圈束髮再一刀剪下。不過當時由於我想多捐一點，所以沒先綁，其實理髮師俐落剪完立馬綁好，敗在我擅自整理頭髮愈弄愈糟糕，差點功虧一簣，這比我服役被理平頭還來得錯愕沮喪。幸好在中華民國癌病腫瘤患者扶助協會工作人員的解救下，尚有一些頭髮可作為假髮使用。整體來說，我的蓄髮初體驗還算成功，至少我堅持了兩年，多毛體質的表現不俗。

至於全身按摩，果真精準扎實地排解人體阻塞，即便我有運動習慣，身體一樣充滿痠痛。不過在我疼得想發出聲音之時，隔壁的客人正表演一齣舞台劇（相當淒厲），於是接下來我的考驗從忍痛變成忍笑。回想我小時候第一次打針也是如此，不僅沒哭還癢到想笑。這按摩很合我的胃口，我瞭解往後幾日的痠痛都是讓身體更健康的象徵。

另一方面眾人祝福，我的發想來自於最近一份工讀「2018夏至大稻埕公共藝術節」，許家禎的行為藝術作品《媒合之術X需要碰觸》。這件作品以挽面為主體，除了傳統技藝的美容功效以外，更加入當代藝術的心靈對話，透過臉部記憶來探索個人內在。

這同時是我的挽面初體驗，我試過一般做臉與雷射，美容在意的除了功效就是痛楚，體驗過挽面的朋友有的說痛也有的說不痛，基本上感覺像是橡皮筋的彈痛。邊作美容邊聊心事，這才是這件作品最困難的考驗，不過實際上拿捏得恰好。藝術節安排的兩個場次（間隔兩週）我皆參與，我享受做臉與對話的雙重深層療癒。
挽面過程中，香粉是關鍵材料，用途是吸收臉部油脂與顯現臉上細毛，以利師傅清理。既然師傅每一線拉扯都是在替我清理，對應起來，大家每一筆祝福也將為我整理。四年前我的首次生日企劃即如此，今年我甚至粉墨登場，展示出我塗上香粉的臉孔，賦予大家對我施加各種文字痛楚的權力（可謂超激版）。

（攝影：莊博堯）

1

「你居然沒有選擇醫美，而是選傳統技術。不過各有優缺點，重點是你選擇自己喜歡的方式，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皮膚敏感者容易發炎～小心啊！！」

「生日快樂唷～挽臉感覺很有趣，哈……」

「挽面，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在生活圈中每每經過天橋旁，那一個個大陽傘下存在著傳統技藝的阿姨婆婆們。
陌生的是還未親身體驗這疼痛的梳理方式。
我喜歡你說代謝這詞，有種舒爽暢快的感覺^^也願你的生活能如此痛快呦！」 

2

「學長生日快樂^0^

少一點執著、堅持，你要的完美主義

多一點收放、彈性，保有你的大原則」

「充滿感性又執著的你 ，一路跌跌撞撞尋求自己的定位，從不放棄自己所要的。
親愛的 你已經很棒了ε٩(๑> ₃ <)7з
當你再次踏上生命的旅途時，我真的很希望你能用心聆聽這世界帶給你聲音，拋開你內心所有的雜音，真切的去感受一切，還是老話一句，停一停、看一看、聽一聽，成長不是來自外在環境的逼迫，而是內化環境所帶給你的衝擊(=￣ω￣=)
愛你 生日快樂唷(づ￣ ³￣)づ(づ￣ ³￣)づ」

「我認識的你堅持做自己及自己想做的事情，是個喜愛藝術及關心社會議題的文青份子，祝福你能持續取得生活、夢想及各種關係間的平衡，除了很愛自己也能找到同能量愛你的人 (難得寫出這麼像樣的生日祝福，也蠻佩服自己的 好啦~我自己感覺超良好)」

「沿著細毛紋路，我回想我們多年前遊學認識之後，再次在台北相聚，我出國前、出國後、找工作困頓之時、一直到我們的工作都塵埃落定，這一路我們都堅持著夢想，未來還有更多想要去探索，希望棉線帶走恐懼和安逸，期待你新的一年更多瘋狂的、突破自我的表現。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會認識到你～真的是一場人生的奇遇。回憶四年前，你陪我談天，度過我最不愉快最低潮的日子，也從那時起我知道你是一個很熱情很真實的人～有什麼話就講有什麼事就去做到的人，完全沒有隱瞞。要代謝自己的話～那就把這種真誠留下，其餘的就是吸收更多養分，我並沒有覺得你有什麼需要透過代謝排出的。哈哈」

「雖然沒有很頻繁相處總是從你的文字中了解你，但你真誠又真實的文字反而感覺已經是很久的友誼，很喜歡你對生命的熱情和執行力，雖然又長了一歲，但希望我們碰面時仍能一起幼稚 哈哈～」

「Ted永遠有個熱於助人的心跟超強認人能力。第一次遇到對事物有如此敏銳的感受，相信對人也是。因為每次看到你都活力滿滿但想不到當我有煩惱時也說出一番有意義的話（聽起來好像不是誇獎）。很開心今年真的認識你。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雖然認識許久～但在上次的大稻埕導覽才真正熟些，有共同的興趣，祝福你一直保持熱忱和豐富。」 

「范姜，生日快樂。還未見過你的細毛，還未知你的優缺點，因欣賞你的為人處事，未來想陪你一同挽面～祝賀你有給力的一年，關關難過關關過，關關通往你希冀的生活！」  

「遲到的祝福，但真誠不減。能結識到你，真是有幸。就如你所言：祝福誠懇執着敏銳熱心的你～如細毛拔除，代謝出新能量。平順過你想過的生活。」 

 「Happy birthday to my Brother. 祝福你未來有個嶄新的一面唷！」 

「就隨著新陳代謝，把更完美的你呈現出來，生日快樂。」 

「下次見到你的時候相信你已經更美了，不論是內在或是外在，我期待看到一步一步朝著目標前進，一直在蛻變的你，生日快樂～」

  

3 

「范姜，生日快樂唷～如果需要力量，請跟我或姐姐說一聲，我們都會在你身邊支持著你唷^^」

 「沒有人是人生的魯蛇，認真把握當下、活出自我，才是王道。唯有生活中，不同的碰撞，才能激起人生美麗的浪花。 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希望埔里之行所累積的種種是份生日蛋糕，祝福你～」 

「好特別的生日禮物～～也祝你在藝術行政的路上越走越開闊，讓大家可以認識許多尚未發光的藝術家！」 

「從觀看的角度而言，臉其實是自己最無法看見的面向，我們必然透過中介的觀照取得自己輪廓和理解的位置。
關於臉的美容與修整，其實大多是為了滿足他人在感官的期待。期待自己具備得體、乾淨、整潔的形象，而使自己面容的缺點被忽視和消除。
因此，面對透過面容問題來作為審視自身的禮物。我想你特別成功的延續這件作品的對話，並用一種新的當代行為尋找毛孔肌理。目前，我們可以不用面對臉上的毛孔，對任何面容點評指責、給予評價。
但終究，我們這些觀眾還是無法面對無時無刻真實的你，揀選你的錯誤。你的出發點我覺得很棒，但忘卻那些已經被挑選出來的人生灰燼，無論經歷喜歡、討厭、歡喜，這都是你32年來身體體驗的一部分。生日快樂。」  

我以為今年生日企劃的強度是最猛烈的，不過大家的留言卻是柔和撫慰，這些祝福字句為我帶來豐富的身心靈洗滌，感謝大家的愛。代謝是人生中必要的調養過程，記得適時對自己好一點。
我的企劃設定看似愈來愈進階，需求愈來愈複雜，其實換湯不換藥，大家也愈來愈掌握要領。當然許多發展都是我意想不到的，取決於我多大膽，親友們多開放。


32循環出一個個新生，儘管機緣的戲劇性讓人受驚不已，我鞏固基礎也開創可能，讓它們塑造我能成為的具象。人生設計值得一玩，各種面向都不放過，投入個人與時間來琢磨一番。